音散协被度疑背规受权KTV直库 《十年》已支到版
更新时间:2019-01-19
 

  采写:南都记者 马宁宁 练习生 卢净萍 编纂:甄芹

  音集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要供KTV下架删除6000多首歌一事引发的争议仍在继承,随同着言论的发酵,争议的核心逐步从“音集协是否有官僚求KTV删歌”,转向了“音集协收费十年为什么不提供正版曲库”以及“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是可利用职务之便为其个人公司谋取私利”等质疑。

  远日,有网友揭出资料直指周亚平“滥用权柄、谋取私利”,“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国有14家关系企业,12家担负法定代表人,个中北京鸟人艺术推行公司(由周亚平控股并担任法人代表)向KTV诉讼裁判文书达2000余份,巨额赔偿金去向不明,底本是音集协的权利,怎样给鸟人公司了?”11月18日正午周亚平经由过程其微信友人圈发声表示,这是“利益相干者”对其个人的人身攻打,“改变版权近况,制福音乐行业是我一个资深音乐人的任务和担负…‘扫码开机、计次收费、粗准分配’是去除积弊,首创将来的准确偏向,我们决不摇动。音集协所有的决议都邑按照章程法式公开透明的进行,也欢送社会各界进行监视。”但针对上述网友的质疑,音集协和周亚均匀未作出回答。

  南都记者经由持续两周的考察采访,通过梳理目前KTV与音集协的瓜葛以及KTV行业对于音集协及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的质疑,试图起底和恢复这场仍无解的音乐版权乱象。

  KTV向音集协交费十年仍使用盗版曲库

  家喻户晓,KTV场所使用海度音乐电视及音乐作品向花费者提供点唱办事背有向著作权人付出版权费的任务,为处理在实际中KTV经营者易以逐个失掉海量权利人授权的实践题目,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经国度版权局同意,音集协于2008年依法建立。也是自2008年,音集协拜托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全国规模向卡拉0K业收取版权使用费。

  一名处置文化娱乐行业跨越十年的资深业内子士李康(假名)向南都记者介绍,卡拉OK使用的音像制品收于“视频点播系统” (即“VOD”) 的曲库,应契合“依法出版、生产”这两个前提,即所谓“正版曲库”,“但自卡拉OK这种娱乐情势自域别传入,到明天为行,海内一直没有正版曲库。”

  南都记者懂得到,《娱乐场所管理规矩》第十八条划定,“娱乐场所使用的音像成品或许电子游戏应该是遵章出版、出产或入口的产物”。同时,《出版管理条例》第条文定,音像成品答当由出版单位出版。

  但目前,市场并没有正版曲库,VOD生产商只能把从合法道路获得的音像作品挖入曲库,其中既有“音集协”获得授权的,也有未获得授权的,泥沙俱下的曲库式样早已离开羁系。

  在李康看来,要解决盗版问题还是要借助正版曲库。不过,自2008年开初向KTV经营者收费到当初的10年来,音集协一直未向付费者提供合乎上述规定的“由国家出版单位依法出版的正版曲库”。

  “KTV经营者在十年去只能购置跟使用盗版曲库的VOD装备,只管是守法行动,但只要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KTV就可以冠冕堂皇持续使用匪版曲库”,李康称,这也是音集协收取的“版权使用费”被业内称为“维护费”的本果。

  此外,音集协的收费形式一样引发不谦。“晚期的时辰,国家版权局和相关部门定了一个百年大计,欧赔亚盘,是按一个KTV歌房一天几多钱如许来收费,十年从前了,按理说早就应该过渡到准确计次。但到现在都还是依照房间收费,不是技巧上完成不了,而是没有人乐意去做出改变”,李康向南都记者表示。

↑相沿至今的KTV歌曲版权收费尺度,即按天天一台末端(或歌房)进行收费

  版权方质疑音集协“版权费”分配不公

  事真上,自音集协在全国范畴外向KTV收费开端,闭于巨额版权费的去处便始终激起质疑。

  据媒体公开报导,2010年音集协在北京召闭会员年夜会流露,“自2007年开动KTV版权许可任务至2009年12月31日,音集协共向齐国约3000家KTV发表了音像著作权使用允许证,签约金额合计1.86亿元,现实到账金额共计1.71亿元。” 同时依据《全国卡拉OK著作权应用费分配计划》,23%为音集协管理费用,27%回免费单位(天合公司),剩下50%在权利人之间进行分配,歌曲的点唱率、点唱次数、唱片公司领有的版权数额等,为分配根据。

  依据音集协卒网的最新资料,“2017年协会在卡拉OK娱乐场所经营收进下滑的市场情况下,战胜各种艰苦,实现了1.86亿元的支出目的。”但对于费用分配的布告最新改造时光仍为2016年。此中,2016年的收进为1.64亿元,2015年的收入为1.54亿元,在扣除管理本钱(包括天合文化25%的渠道效劳费)后,均有54%的费用为权利人分配著作权使用费,个中60%由音集协分配给权利人、40%由音著协分配给权利人。

  值得注意的是,一家不肯签字的KTV服务商总司理向南都记者指出,音集协官网公布的曲库系统内有多首来自统一唱片公司的歌曲被反复挂号,“音集协涉嫌加大特定唱片公司作品数量,把持版权费分配比例,挤占合法权利人应得合法收益。”

  此前被请求下架的6000余尾电视音乐作品的版权方便包含英皇娱乐喷鼻港有限公司、爱贝克斯株式会社、丰华唱片无限公司等。那三家公司的版权代办公司代表王雪接收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上述三家公司已于2017年4月10日提交了退会请求,并于2017年5月10日正式退出音集协,而他们退出协会的起因之一在于“版权用度调配不敷公然、通明”。

  “通过剖析数据我们发现,有许多歌曲没有进行版权费分配,我们在和音集协相同的过程当中提出,我们可以接受整点击率,但不克不及接受没稀有据显示”,王雪称,“音集协的分配数据是怎样盘算的,我们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只晓得它是依据点击率来进行的分配,但收集点击率的数据到底起源于这儿,音集协并没有公开。”

  此外王雪指出,音集协授权KTV使用的音像作品存在多版本的问题减深了其对音集协分配机制的质疑。以陈奕迅的《十年》为例,王雪称其公司对这一歌曲拥有排他性的独家版权,《十年》也弗成能没有一个人点唱,但却没有收到版权费。 “音集协给我们的反应是,《十年》有良多版本,消费者抉择的未必是版权方占有的版本,可能分配给了别的一家唱片公司”,王雪称,“一首歌音集协有四五个版本,那谁是原声原影的、谁是可以真挚向卡拉OK 方面授权的?我们拿的是唱片公司独家的授权,为甚么会有这么多的版本呈现?又该若何分配?我们是对它的分配机制发生了质疑。”

  音集协授权VOD设备商死产盗版曲库

  此外,王雪向南都记者指出,其代理的三家公司退出音集协的另外一原因是音集协把“复制权”越权授权给了VOD设备商,“我们只是把卡拉OK 的放映权授权给了音集协,并没有把复制权给它。”

  据了解,卡拉OK曲库侵权,波及到两类经营者:一类是KTV经营者,一类是VOD供应商。其中,VOD供给商不法复制刊行,侵占了权利人的复制权,可以构成刑法的侵略著作权功,而KTV经营者侵犯的是权利人的放映权、表演权,个别只是行政处分或平易近事诉讼。

  根据音集协官方网站,2016年12月音集协前后宣布两份公告,发布授权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等四家视频点播系统厂商“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意卡拉OK歌厅停业性播放需要。” 

  “音集协从泉源上没有权利人的授权条约,就让这些VOD厂商当场正版化了,对VOD设备的曲库也没有进行本质性的检查”,王雪称,“不论这些VOD里面是三十万首歌也好,二十万首歌也罢,你只要跟音集协签了合同,您的内容就正版化了。”

  事实上,该公告也引收了业内的诟病。南都记者拿到一份由广州市文化娱乐业协会撰写的反应文件指出,音集协授权VOD制造卡拉OK曲库的行为是背法的,“《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中的‘许可’指的是国家许可。而不是音集协的所谓‘许可’。除非修正司法,不然祸建星网视易疑息体系有限公司等四家视频点播系统厂商造作的卡拉0K曲库,不会因获得音集协的所谓‘许可’而转变其盗版性子。”

  “因为VOD获得的授权从泉源就没有拿到权利,继而从VOD厂商到KTV经营者,再到消费者的全部使用进程,都由于音集协的一纸公告把盗版酿成正版”,王雪称,不法使用复制权是英皇娱乐、爱贝克斯、丰华唱片退会的第发布大原因。

  周亚平被爆通过其个人公司向侵权KTV索赔

  针对付此前音集协表现的“告诉删歌是为了尽可能罢黜卡推OK警告者的被诉危险”,和周亚仄说明的权力人加入音散协是为了挨讼事取得更多利益。王雪背北皆记者指出,其做为上述歌直的版权专有受权圆,自客岁退会后至古并出有进止年夜里积的诉讼,也素来不向音集协禁止授权的KTV发动诉讼,“英皇文娱、爱贝克斯、歉华唱片均是港台存在硬套力的唱片公司,没有会靠对KTV场合拿起‘贸易诉讼’赚与好处。”

  但值得留神的是,南都记者接到报料指出,周亚平作为音集协代理总做事,同时也是北京鸟人艺术推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的控股人兼总司理,“周亚平左脚经由过程鸟人公司在全国告状了好多少千家KTV,赢利数万万;左手则经过音集协,向KTV收取版权收费”,一位报料者称。

北京鸟人公司的注册资料 北京鸟人公司的版权诉讼高达千余起

  南都记者查问天眼查及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公开资料隐示,最近几年因由鸟人公司向KTV等娱乐场所发起的版权诉讼下达千余起。“鸟人公司是音集协的会员,其音乐作品版权理当由音集协代理,那末应该由音集协担任向KTV索赔”,上述报料者称,“鸟人公司向KTV索赔的费用必然是归周亚平团体公司贪图,而无需归入音集协的账目,此中鸟人公司向KTV发起的大量诉讼终极以息争扫尾,息争的价值也必定是向鸟人公司交钱,因而可以看出周亚平应用职务之便为其小我公司谋取公利。”

  截至目前,上陈述法并没有获得周亚平的回应。但南都记者留心到,2018年7月31日中国裁判文书网颁布的一份平易近事判决书显示,鸟人公司要求一家KTV会所停滞对《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并主意每首歌600元的赔偿费用。

  关于毕竟应当由音集协仍是鸟人公司发起诉讼的争议在这一案件中也有所表现:上述KTV会所辩称“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本案被告应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集协,编者注);本案中鸟人公司仅为《好歌每天唱》的制作人,并不是原著扮演人及创作家,是不是享有其他权利人的著作权无证据证明。”但鸟人公司在辩解中称,“跋案作品著作权人并未交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使用,协会无权将涉案作品授权其他公司使用,且该会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的授权作品包括案涉作品。”

  根据一审裁决书,上述KTV娱乐会所对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家在西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形成侵权,共计应抵偿鸟人公司1.2万元。这能否象征着,尽管鸟人公司为周亚平全资控股而且是音集协的会员,但并已把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交由音集协使用?

  “大批KTV被鸟人公司告状、索赚,咱们就有疑难,周亚平本人的鸟人公司为何不把其作品交给音集协授权,音集协究竟收录了鸟人公司的哪些作品?旗下其余会员又有若干作品交给了音集协?”李康称。

  周亚平小我公司代替天开团体赚取25%渠讲费?

  取此同时,在周亚平控股的公司中,一家名为“第一曲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克日也受到业内的质疑。据了解,第一曲库为一款面向C端用户的K歌硬件,在其官网先容中,该曲库为“官方唯一指定的海量正版音乐曲库”,展现在官网主页面的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第一曲库的logo。

  利用市肆中对该APP的功能介绍指出,“第一曲库APP用户可使用该软件长途草拟点歌,软件内有异常齐备的点歌歌曲和列表”。

  据上述报料人提供的材料,应APP在2018年6月上线,随后便开明了收费功效,支款方为第一曲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

  天眼查的公开资料显示,周亚平为第一曲库的法定代表人,同时通过星票文化传布核心拥有第一曲库的控股权。对此,有KTV从业者向南都记者指出,“第一曲库实际上是音集协用来取代天合集团的,即受音集协委托向KTV经营者收费的新公司。这外面有两点疑问,起首音集协和天合集团的官司还没出成果,意味着天合集团还是受音集协委托作为中国大陆地域唯一的代收卡拉OK版权使用费机构;其次,周亚平作为音集协的代理总干事,用他个人的公司作为新的代收费机构,赚取25%的渠道费用,这类关联生意业务适合吗?”

  停止11月18日,南都记者检索发明,第一曲库在各大APP均已下架,官网也曾经无奈打开。上述KTV从业者向南都记者表示,该网站在一周之前还可畸形翻开,11月14日阁下被封闭。

  KTV正版曲库是否只能由音集协来做?

  对若何理浑KTV音乐版权治象,李康及多名KTV从业者均向南都记者表示“正版曲库”是要害。“正版曲库的制作固然是一个十分好的事件,卡拉OK行业假如要一曲做下来的话,是无比需要一个正版曲库的”,王雪称。

  事实上,早在往年末广州市文化娱乐业协会便向国家版权局提出过“敦促音集协提供正版曲库”的倡议。据南都记者拿到的一份文明显著,广州市文化娱乐业协会提议国家版权局催促音集协做好以下三项工作:

  其一,积极推进卡拉OK正版曲库出版工作,知足娱乐市场的急切需要。“提供服务”原来就是音集协主旨之一;在宽大经营者方面,最大的服务莫过于向他们提供正版曲库。使用正版曲库,对于掩护知识产权、污染政事生态、搀扶优越社会风尚拥有主要意思。

  其二,踊跃推动版权使用费精确计次。相较于目前的按包厢数目收费,精确计次收费更加公正、迷信。早在10年前音集协就许诺将“按照被迫准则,逐渐领导所有卡拉OK场所按照精确计次收费,完整实现有关各方自在同等、公道正当地发展版权买卖”。盼望音集协能推心置腹实行信誉。

  其三,积极扶植与卡拉OK业之间的协调关联,去除“收快钱”期望,结束“用打官司促收费”做法。对经营者加大压服教导力量,完美服务办法,制订加倍人道化的收费方法。盗版行为诚然要坚定抑止,但音集协对卡拉OK 业产生盗版现象具备不成推辞的义务。音集协为状告经营者而获取的证据,不恰是来自其用作收费依据的盗版曲库吗?若不严格袭击制作盗版的视频点播系统厂商,卡拉OK业的盗版景象必将层见叠出。

  值得注意的是自2015年以来,全国性行业协谈判会已连续与行政构造脱钩,音集协也不破例。在2018年5月30日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第七次会员大会上,音集帮忙事少周建潮曾表示,“协会与当局脱钩后,要转变不雅念,建立科教、合理、有用的运转机制与监督机制。”

  “今朝来看音集协至今借没有改变观点”,李康称,以音集协挂在表面上的管理一伺候来看,“‘管理’是个行政性词汇。从未有人付与社会组织音集协以管理本能机能,它的天职事就是代权利人收取版权费。若实要道‘管理’,它仅能管理全国各天的29个收费机构――天合公司的分公司。”

  另外李康指出,音集协并非可以建立正版曲库的独一机构,“现实上只有有出书天资的单元均能够建破正版曲库,音集协正在脱钩后今朝只是一个社团,并没有出书天资,当心可以促进有出版资度的单元比方各省的文明部分树立正版曲库,只不外须要费工夫跟唱片公司等权利人道授权协定。” 

  在王雪向南都记者出示的一份《结合申明函》中,上述三家唱片公司的作品专有授权方北京乐扬常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冬雪热版权署理有限公司、北京月华音涛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异样以为,“音集合作为天下唯一的音像著述权群体治理构造,其实不代表着只要音集协才干够提供对KTV经营者及VOD视频面播供给商的授权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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